封面新闻记者 易弋力锦盈多
2025年是“十四五”规划收官决胜之年，也是低空经济作为战略性新兴支柱产业加速崛起的关键一年。这一年，我国低空经济市场规模预计突破1.5万亿元，政策细化落地、技术深度融合、场景加速拓展的多重共振，推动产业从概念探索迈向规模化落地。
作为中国低空经济领军人物和深耕新经济领域十八载的研究者，国研新经济研究院创始院长朱克力从“三破三立”新经济法则，到“五新驱动”新动力机制，再到“四力整合”新运行框架，始终站在产业变革前沿。
知行合一是古往今来的知识分子孜孜以求的目标，对于朱克力这样从智库学者转型而来的产业专家来说，更是如此。围绕2025年的知与行，12月20日，封面新闻记者专访了朱克力。跟随着他这一年的思绪与行动，可以洞见出更坚实的未来。
朱克力
封面新闻：回顾2025年，这一年的感悟是什么？
朱克力：2025年于我而言，是“理论照进现实”的一年，最大的感悟是：新质生产力的生命力，终究要在场景中扎根、在实践中绽放。从2007年涉足新经济研究，到2024年锚定低空经济，时至今日，我用了十八载来构建理论框架与行动路径。而这一年，我更真切地看到，这些种子，已开始在产业热土中生根发芽。
站在“十四五”收官与“十五五”启航的历史交汇点，这一年，低空经济迎来了政策、技术、资本的同频共振。低空经济写入了“十五五”规划建议，31个省份出台配套政策，从无人机配送常态化到卫星物联网商用试验启动，曾经的“空中蓝图”，正在一步步变成可见可用可触摸的生活场景。真正的产业变革，从来不是孤立的理论突破，而是“政产学研金服用”协同发力的结果。正如我去年提出的“四力整合”新运行框架，2025年，是新质生产力（动力源）、新智流通力（传输带）、新制分配力（调节阀）、新挚消费力（落脚点）这“四力”走向全面贯通的元年。一旦真正实现全面贯通，低空经济从“小众高端”加速走向“普惠民生”，就无疑是时代赋予我们最好的馈赠。
封面新闻：您觉得在2025年得到了什么？失去了什么？
朱克力：我觉得谈得上阶段性收获的锦盈多，是在两个方面：
一方面是“理论的实践验证”。场景是低空经济发展根本这一判断，在2025年得到充分印证。中国低空经济“百城千企”场景示范行动有序推进，湾区低空经济研究院成立并先后落地共建深圳分院、成渝中心，积极促进各地因地制宜发展低空经济。无论是超过20个城市的无人机末端物流试点，还是18条低空旅游精品线路，或是应急救援、农业植保等领域形成可复制模式……有且只有“从理论到实践”的闭环，才称得上对前沿认知的最大嘉许。
另一方面是“产业生态的成型”。这一年，我们见证了专精特新企业在低空经济细分赛道“补链强链”，卫星物联网与低空飞行的深度融合补齐通信短板，更欣喜于我提出的“低空财政”新设想有望纳入政策考量。而我出任南海产业发展研究院理事长后，也正依托这一阵地推动产学研资源向区域集聚，助力南海构建“三高四新六集群”现代化产业体系，让低空经济等新兴产业成为更多区域转型的核心动能。从单一的理论研究，到凝聚起院士专家、企业家、地方政府等多方力量，力求构建“国家战略指引－区域实践落地－产业生态共生”的协同格局，让新兴产业的起势发展不再是“孤军奋战”。
而要说“失去了什么”，和去年一样，是与家人相伴的闲暇时光。2025年更忙了，几乎有一大半时间奔波于各地，错过的家庭聚餐、缺席的亲友陪伴，是这一年点点滴滴的遗憾。不过，当看到无人机为偏远山区送去物资时，当畅想未来“空中的士”缓解城市拥堵时，又会涌起些许的释然。愿那远方的光芒，终将消解这份遗憾。
封面新闻：基于您的研究与实践，对于您来说，2025年的关键词是什么？
朱克力：毫无疑问是“场景”。更确切来说，是“场景破壁”。我一直坚信，场景不打开，发展低空经济就没有基础。而2025年的核心任务，就是打破场景落地的各种壁垒，包括政策壁垒、技术壁垒、认知壁垒等等。
这个关键词背后，既是政策的细化破壁：从国家八部门推动无人机支线运输，到地方出台低空经济租赁业务支持政策，政策不再是宏观指引，而是精准对接场景需求的“工具箱”；也是技术的融合破壁：“千里眼+顺风耳”通感一体、AI自主飞行、卫星物联网商用，让低空飞行器从“看得见、飞得起”迈向“用得好、飞得稳”，农业无人机跨国作业、灾区应急通信等难题逐一破解；更是产业的协同破壁：大型企业开放技术标准，中小企业深耕细分赛道，“共生共荣”的生态让场景落地效率倍增……可以说，我们2025年所有研究与实践都围绕“场景破壁”来展开，而这四个字，也精准概括了低空经济从政策驱动迈向体系跃迁的核心逻辑。
封面新闻：从2007年涉足新经济研究，到2017年聚焦数字经济，再到2024年锚定低空经济，您至今这18年的研究历程呈现出清晰的深化拓展脉络。能否结合关键节点，谈谈您是如何一步步聚焦研究方向，且让“三破三立”“四力整合”“五新驱动”这三大理论成果实现一脉相承并融为一体的？
朱克力：这十八年的研究之路，三个阶段看似聚焦领域不同，核心都是“紧跟时代脉搏、锚定产业痛点、坚持知行合一”，本质都是对新经济运行规律的持续探索。也正因此，才会有这些理论成果的一脉相承、层层递进、融为一体。
2024年是更具备节点性的一年。这一年，我锚定低空经济，不仅出了全国首部低空经济专著《低空经济：新质革命与场景变革》，还提出了“四力整合”新运行框架，实现了研究方向的再聚焦：从数字经济的“广谱性研究”，转向具体战略性新兴产业的“精准性探索”。低空经济作为新质生产力的典型载体，面临生产、流通、分配、消费各环节割裂的痛点，“四力整合”新运行框架——激发新质生产力（动力源）、赋能新智流通力（传输带）、优化新制分配力（调节阀）、引领新挚消费力（落脚点），无疑是将“三破三立”的改革思维、“五新驱动”的动力逻辑，具象化应用到低空经济这一具体赛道，形成“宏观法则－动力机制－运行框架”的完整理论链路。可以说，这三大成果以“新经济赋能高质量发展”为核心主线已融为一体，只是在不同阶段给出了适配产业需求的“精准答案”。
封面新闻：的确，在您的研究历程中，每个阶段的关键节点（如专著出版、理论提出）都与产业发展同频共振。站在2025年这个时点回望，这种理论研究与产业实践同频的研究范式，对您深耕低空经济领域有哪些重要启示？
朱克力：要说最大的启示，我想无非就是两句话。一句叫“理论的生命在于扎根实践”，另一句叫“实践的进阶需要理论指引”。知行合一，缺一不可。这种同频共振的研究范式，让我在研究中始终保持“三大导向”——实践导向、问题导向、前瞻导向。
从实践导向来看，2016年《读懂新经济》《分享经济》的出版，源于对新产业新业态的长期观察；2020年“新基建”系列研究，是顺应数字经济融合发展的实践需求；2024年《低空经济》专著的推出，更是基于对产业与场景的务实理解。这种“从实践中来，到实践中去”的研究习惯，在2025年我创立湾区低空经济研究院，以及出任南海产业发展研究院理事长后，得到进一步深化，通过将“四力整合”新运行框架与地方产业需求精准匹配，积极推动低空经济等新质生产力应用场景在区域落地，也让我在推进“百城千企”场景示范行动时，能更精准把握不同城市的差异化需求。比如，一些先行城市需要的是技术创新与标准制定的协同，而有的地方则需要基础设施与生态旅游的融合，这都是实践赋予理论的精准度。
从问题导向来看，每个阶段的理论提出都是为了解决具体产业痛点。具体来说，“三破三立”针对的是转型障碍，“五新驱动”针对的是动力不足，“四力整合”则针对产业生态各环节割裂的问题。这种范式让我在2025年的研究中，始终聚焦低空经济的核心痛点，推动理论研究直接服务于政策制定和企业实践。比如，我在《低空经济》一书中率先提出“低空财政”设想，有望被纳入政策考量，就是理论真正回应问题、指导实践的价值体现。
从前瞻导向来看，理论与实践的同频共振，让我能在产业发展初期预判趋势。这种前瞻能力，既体现于过往，比如在2012年5月策划题为“创新驱动”的封面专题仅半年后，“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”被写入党的十八大报告成为国家战略；也体现于当下，比如在2025年的低空经济研究中提前布局“卫星物联网与低空飞行融合”“低空经济与城市治理协同”等前沿方向，以期为场景破壁和产业升级提供前瞻性指引。说到底，支撑这种研究范式的是一种信念：好的理论不是书斋里的空想，而是能照亮产业前行之路的“灯塔”。这也是我深耕低空经济新赛场、持续推进新经济理论迭代的底气所在。
封面新闻：展望未来，您有什么样的想法和期望？
朱克力：我的想法或者说期望，可以概括为“三个走向”：让低空经济从“产业蓝海”走向“普惠民生”，从“单点突破”走向“生态协同”，从“中国实践”走向“全球标杆”。
从短期看，“十五五”规划建议已将低空经济纳入战略性新兴（支柱）产业集群发展，接下来，要持续夯实“人才－资本－数据－基建”四大要素支撑，推进“技术攻坚－场景反哺－生态协同”的创新闭环，让基础设施建设成为产业发展的“重头戏”，尤其是完善飞行服务保障设施，为低空飞行安全有序保驾护航。我们发起的“百城千企”行动也将继续深化，正在酝酿的“中国低空经济产融协创平台”也将扬帆启航，精心打磨的《中国低空经济通鉴》则将把各地的示范案例提炼成可复制、可推广的经验，让低空经济融入城市治理、物流运输、文旅消费的每一个角落，让新质之光照亮烟火人间。
从长远看，以“三破三立”“四力整合”“五新驱动”为支撑，推动“顺天道、修天路、筑天网、造天车、保天险、育天骄、福天下”的低空经济生态构想（“七天论”）落地生根，通过“低空财政”创新破解发展难题，让低空经济真正成为驱动高质量发展的新引擎。更期待中国的低空经济实践能形成一套成熟的标准体系，在全球低空经济竞争中抢占先机，赢得中国经济创新升维、换道跃迁的生动未来。
最后锦盈多，以我今年3月初的一个凌晨在南昌写下初稿、此刻在北京定稿的《望华夏低空》一诗，当作告别2025、迎接2026的寄语。既是对浪漫诗仙的致敬，更是对美好未来的期许：“日照云图织锦篇，遥穿山海弹指间。银翼纵横三千尺，智领九域拓新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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